When Retail Becomes Place: Commercial Landscape and Market Placemaking at Taikoo Li Qiantan
提前過耶誕節。
最近到上海前灘太古里走走，從太古里一路延伸到前灘公園巷，幾乎整個街區都已經進入節慶模式。巨大的蝴蝶結、品牌聖誕樹、燈光裝置、快閃店、街頭表演，加上一路延伸出去的各種活動，視覺資訊多到有點目不暇給。
其中最熱鬧的，是公園巷封街舉辦的「巧克力市集」。各式巧克力、甜點與特色攤位排成一整條街，再加上音樂、表演和節慶裝置，現場人潮非常驚人。好看，也好吃。唯一比較掃興的大概就是當天上海灰濛濛的空氣。
但如果從景觀設計的角度看，我覺得比「漂亮的耶誕佈置」更值得觀察的，是這整個商業區到底怎麼把空間、活動與消費組織在一起。
前灘太古里從一開始就不是傳統封閉式 Shopping Mall。它採用開放式、里巷交錯的街區布局，並以中央公園、屋頂開放空間與步行系統，把商業空間做成一個可以穿越、停留和漫步的城市街區。太古地產甚至把它稱為「Double-open park concept」——地面與屋頂都是開放的。
也因此，這裡的「景觀」從來不只是種樹、鋪地和放幾張座椅。其更像是在建立一套可以持續被事件佔用的空間骨架。
平常是一條街、一個轉角、一片廣場；到了節慶期間，同樣的空間可以迅速轉變成品牌展場、表演空間、市集、戶外餐飲區或打卡場景。照片裡的 CHANEL 臨時建築、巨大蝴蝶結、Lindt 聖誕樹，其實都不是孤立的「裝飾品」，而是一個個被嵌入步行流線中的視覺節點：讓人停下來、拍照、改變行走方向，再繼續進入下一個場景。
這也是我覺得現在上海商業景觀很有意思的一個轉變。以前購物中心的節慶營造，比較像：「把商場裝飾得漂亮一點。」現在則逐漸變成：「創造一件值得專程來參與的事情。」前灘公園巷尤其明顯。它在 2024 年開業時就刻意採取「沒有天花板」的街巷式模式，把店舖、公園、騎行、寵物活動與各種外擺連在一起，官方甚至把它形容為連接濱江公園與商圈的一座「有煙火氣的橋梁」。
所以市集放在這裡並不是偶然。
它真正需要的不是一塊空地，而是一個原本就允許人慢下來、遊走、碰面、坐下來吃東西的空間。更有意思的是，這種做法現在已經不只是「營造氣氛」。
前灘公園巷的營運團隊透露，他們正在把過去用於傳統美陳、靜態展覽和表演的部分預算，轉向更具參與性的市集。原因很現實：現在的消費者不只是希望「看」，而是希望參與、社交與體驗。2025 年末這場「巧克力盛典」四天活動期間，單場平均客流環比提升約 71%，並帶動周邊餐飲與零售。
從這個角度再回頭看那些巨大的聖誕樹、蝴蝶結、快閃店和市集攤位，就會發現它們並不是單純追求「網紅打卡」。
真正高明的地方，是把靜態景觀變成事件的舞台。
而且它還在慢慢把原本彼此獨立的商業項目串成一個更大的前灘生活圈。現在官方推薦的前灘 City Walk，已經直接把前灘休閒公園、前灘公園巷、晶耀前灘、前灘太古里與周邊文化設施串成一條步行路線；換句話說，商場本身已經不再是終點，而是城市公共生活網絡中的一個節點。
好的商業景觀，不一定要讓人感覺「被設計得很厲害」。
一個商業街區，如何透過景觀設計先留下足夠的空間彈性，再透過持續的市集與事件營造，把「逛商場」慢慢變成「來這裡過一個下午」。
這大概就是今天商業景觀從 Space Making 走向 Place Making 最直觀的樣子。
當然，如果那天上海的天空再藍一點，就更完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