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美術館最好看的，還是那座雙螺旋階梯

Visiting He Art Museum for Tadao Ando: The Architecture Outshines the Exhibition

這次到廣佛一帶，特別去了安藤忠雄設計的和美術館。嚴格來說，它位在佛山順德北滘，2020 年落成，以「圓」作為主要幾何語彙，四層圓形量體像水波般向外擴散，中間留下一個垂直貫穿建築的中庭。安藤把自己熟悉的清水混凝土、光線與幾何重新組合，而整棟建築最醒目的核心，就是中庭那座雙螺旋樓梯。官方將它稱為全球唯一的清水混凝土雙螺旋階梯。(和美术馆)

如果是衝著安藤而來，這座樓梯的確值得看。兩條混凝土曲線從中庭一層層盤旋上升，人在樓梯上移動時，視角也不斷改變；從下面仰看、站在不同樓層橫看，或沿著曲面慢慢往上走，空間一直在變。這裡不像光之教堂那樣依靠一道光形成強烈的精神性，而是靠人的移動、圓形中庭與連續曲面產生動態。樓梯本身也是現澆清水混凝土結構，複雜程度相當高。(建築記錄)

不過實際近距離看，我對清水混凝土的感受比較不佳。部分牆面、樓梯與曲面確實很漂亮，光線落下來時仍然有典型的安藤氣質；但不同位置的施工品質並不完全一致，有些地方的表面、接縫與細部控制比較粗糙。尤其當一棟建築把「清水混凝土」本身當成最主要的視覺語言，材料品質的差異就會被放得很大。圖面與攝影裡看到的是非常純粹的幾何，到了現場，施工留下的痕跡也同時成為建築的一部分。

另一個比較可惜的是展覽。我這次去時，展覽內容相對薄弱，至少和建築本身帶來的期待相比有明顯落差。展廳尺度很大，空間條件也不差，但作品密度、策展內容與整體觀看經驗，都沒有讓我想停留太久。館內目前最容易留下印象的作品之一，反而是 Olafur Eliasson 懸掛在雙螺旋樓梯中央的《Atmospheric column》，作品沿著約 20 公尺高的中庭垂直旋轉，與周圍樓梯形成另一組螺旋關係。

所以如果問我和美術館值不值得去，我的答案：如果喜歡安藤忠雄，值得；如果主要是為了看展，目前吸引力就比較有限。

我最後花最多時間的地方，還是那座樓梯。

走上去、再走下來，從不同高度重新看同一個圓形中庭。對我來說，這趟真正值得看的展品，某種程度上就是建築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