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暉園：和江南園林不太一樣的嶺南性格

Qinghui Garden: Reading the Character of a Lingnan Garden

這次到順德，除了和美術館，我也去了清暉園。它和佛山梁園、番禺餘蔭山房、東莞可園並列廣東四大名園，是理解嶺南園林很直接的一個案例。現今園區約 2.25 萬平方米，經過明清以來不同時期的營建與後期擴復，形成現在看到的格局。

如果習慣了蘇州園林，走進清暉園會立刻感覺不太一樣。它同樣有池水、假山、曲廊、漏窗與亭台，但空間更開敞，顏色也更豐富。這和嶺南炎熱潮濕的氣候有直接關係：前疏後密、前低後高，建築大量開窗，讓風可以穿過園子；水面的比例也很高，和珠三角原本河涌、魚塘密布的水鄉環境相呼應。

漏窗把外面的植物、石頭和水切成一小格一小格的畫面，人一邊走，框裡的景也跟著變。到了室內，又會看到非常有嶺南特色的滿洲窗與套色玻璃。陽光穿過紅、藍、黃等玻璃之後，整個空間帶著一點華麗感，和江南園林偏灰白、克制的氣質很不同。清暉園大量使用清代套色雕刻玻璃，也是它很有辨識度的一部分。

園裡另一個很鮮明的特徵是裝飾。灰塑、木雕、磚雕、陶塑並沒有刻意藏起來，花鳥、果木甚至比較世俗的題材都直接進到建築上。它不像我們常想像的中國文人園林那麼清冷，反而有很濃的地方生活感。

我走清暉園時，覺得最有意思的還是它對空間的控制。池塘先把視線拉開，轉進廊道之後尺度又突然收緊；假山、牆、門洞和窗不斷遮住一部分景，再從另一個角度重新放出來。中國園林常說的「障、漏、借、框」，在這裡都不是抽象的造園術語，而是走幾步就能感受到的空間變化。

清暉園是中國園林到了嶺南之後，如何因為氣候、水鄉環境、地方工藝與對外交流，長成另一種性格。池水還是池水，漏窗還是漏窗，但最後呈現出來的氣質，已經和蘇州很不一樣了。名不虛傳。非常精巧，非常值得一遊。無奈天氣實在太熱（約同高雄緯度），已經習慣上海入秋的我們熱的暈頭轉向，匆匆一覽無深入品味，可惜。